栀南

人若有知配百年。

「嗣音」

食用说明:

·CP:三日一期

·之前抽到过两次甜橙但都没来得及产QuQ。终于写完啦w!【并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【。

·大概就是两人感情里一点儿片段的描写吧其实没什么内容【掩面。

·考据无力感觉各种BUG_(:з」∠)_,请给我捉虫和科普_(:з」∠)_


三日一期大法好!群里的小天使们love!!小伙伴们吃我安利!!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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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嗣音」


 一.


      「出阵吗?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  三日月宗近仍旧未显出特别的情绪,行礼而出,纸门拉拢,便掩去了他的身形。

      「——我常常觉得,」年轻的审神者看向他离开的方向,突然开口, 「三日月存在于此,是件让人感觉不太真实的事。」

      「何出此言?」近侍的药研藤四郎接住了话尾。

      「你看那个人,离我那么近,伸手可以抓住衣角。但我却总觉得,他并不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  「药研,付丧神本都如此吗?」

      「……即便是神祗,也有不可抵抗之物。有些东西会磨砺你、改变你、让你经历苦楚、载你随波逐流。它因为未知而显得可惧,那便是未来。」

  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  「即便是刀剑,也并非从来如此。大将。」


 二.


      拼凑出一个浩阔时局,总需要无数的巧合和无数的必然。

      那一年的一期一振尚且年轻,而那又恰是个太不平凡的、被丰功伟业、社稷江山这样的词汇所萦绕的年代。

      献于丰臣家,受到青睐和恩宠,权威和荣耀归于一身。他没有自傲自大,也不曾妄自菲薄。他谦和而不屈地侍于关白身侧,是需要仰视的天下人之刀。那时候的一期一振,对于「忠诚」之外的东西,从未多想。

      他听闻三日月宗近这个名字,是很早以前的事了。与这个名字相伴的,多是溢美之词。而一期一振身边也不缺赞美,何况深知人类总有些夸夸其谈,小题大做的本事,他并未将这些多放心上。身处同一座府邸,却很少有人见过那位传言中的 「三日月」。一期一振第一次确切地感知到他于此处存在,是从那丰臣家正室夫人口中。

      在他见过的诸多女性中,她是值得欣赏的。褪去了早年的一些女孩儿心性,她已然变得成熟不少。智慧和气度,无一不值得赞许。照料家事之余,有时也参谋政事。那日谈论中,她无意提及: 

      「天下颠覆,时局变迁,不过瞬息之事而已。」

      「夫人缘何言此?」

      「只是恰好想起。这是前日三日月所言。」

      一期一振立于侧旁,微微怔了怔。尽管得到过无数优秀的评价,他却并未上过战场。而那时候的人,多得是开辟的势头和无畏的闯劲,光辉之日里,总觉得没落尚远。三日月此言,怪异也好,败兴也罢,却唤起了一期一振长久以前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那是他流落着懵懂着的日子,对着世事沉浮仅仅浅观。而他听闻中的三日月,室町之末,为一代剑豪战至了最后一刻。

      一期一振回神,又看到那位被尊为北政所的女主人,她与关白继续着交谈,低眉敛目之姿,却无卑躬屈膝之态,美丽之至,端庄之至。


      天下颠覆,时局变迁,不过瞬息之事。那个人说着这样的话,是在想着什么呢?

      ——三日月宗近。


 三.


      春日午后,暖阳正好。一期一振漫无目的地走在长廊,路过的小侍女向他行礼,他便也笑笑点头致意。池鱼清涟,雕栏玉砌,美好之物总是讨人欢喜。一期一振吸了口沾了花露的空气,稍享这片刻清闲。

      先是听到了压低音量的小声议论,而后渐渐成了骚动的态势。一期一振有些不明所以,心下留意,便听见侍女们几句没头没尾的对答。

      「看到了吗?看到了吗?」

      「看到啦!简直不可置信——」

      他有些一头雾水,向前迈了几步,也不由向声音聚集传来的地方遥遥地望。

      很是容易便看到一个人影,衣衫绰绰,步履悠然。他绕过了庭院里的假山假石,在花树下驻足片刻,折一支樱枝,便转身归返。一期一振想要看清那面貌,奈何正逆着阳光,只能瞧见那人被光线勾勒出的轮廓和投下的影,其余都着了暗色,模糊不清。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得那风雅之态,认出那人是三日月宗近。

      正迷惘着,与阳光较着劲,努力分辨着那人的模样,三日月像是感知到什么,也向这边望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双目相对,即便看不清晰,一期一振也突然有了些窥视他人的不好意思,面上有了几分烧热。对面的人倒是不疾不徐地静静打量了一会儿,饶有兴味的样子,而后从容地向他点了点头算作招呼。一期一振赶忙倾身回礼。

      三日月的目光很快又回到手上的樱枝上,继续向来时的方向走,身形被遮挡,很快消失在楼阁的那一侧。徒留一期一振待在原地,有些出神。


      分明未见相貌,他却偏生觉得那眉目带笑。

      是为什么呢。


 四.


      草长莺飞,满园春色关不住。关白素为爱花之人,只道莫误花期。

      赏花会的日子很快便至,府上的气氛是难得的明快。一期一振伴着关白出门,马车和轿子有序地列在屋外,夫人们和年轻的仆从们都显得兴趣盎然。关白大人也着了轻便的衣装,相较平日少了几分严厉之色。

      似乎看出一期一振心情不错,他开口问道,「一期哟,你喜欢花吗?」

      「自是喜欢的。」一期一振笑答。

      正说着,他突然注意到一架马车停于队列之外,装饰华美,却不像哪位夫人之车。

      「那是……?」

      「啊,想来你们还未曾见过——」


      话音未落,眼前马车的帘帐被轻轻撩起,优雅的付丧神从车内探出身子来。

      那日他所见到的、遥远而模糊的影子,终于被充实的具象填充得无暇而完整。他见了眸中沉月,见了容颜华贵,见了摇摇曳曳的金和沉沉静静的蓝。

      皎洁如月的人啊。


      「那便是三日月宗近。」身边的关白如是说。

      他于是回神,微微欠了身。

      「我是一期一振吉光,粟田口吉光所锻造的唯一一把太刀。日后还请多多指教。」

      三日月宗近并未作答,也丝毫没有将要自我介绍的样子。任凭软风抚过他墨蓝的狩衣和耳边的穗,他俯视着一期一振却不言语,只是朝他笑。


      正单衣试酒,指掌间随手一掬便是一捧好时光。车辙把初生的绒草碾进潮湿的泥土,归燕在新巢里铺上毛羽和草叶。互争奇艳的野花迷人眉眼,空气里的暖意催人困倦。樱林尚远,却早把幽郁的香味揉进了整个春日,漾着微风徐徐而来。


      三日月的右手从狩衣宽大的袖口中伸出来,伸向了一期一振。他依旧眉眼弯弯笑意盈盈,这次终于开了口。

      「与我同乘可好?」


——


      那一年的三日月宗近也尚且年轻,傲气未尽收敛,世事也未尝遍。但相较于人类的短暂一生,他所经历的已经多了太多。何况周遭之物与己相较皆黯了色,总令他兴趣寥寥,便也未曾对丰臣秀吉那柄所谓天下一振有过太多关注,所谓夫妻刀的说法,更是一笑置之而已。

      直至那日他们相见。

      从一期一振的位置望去,仅仅看见三日月逆着光的、不甚清晰的轮廓。而从三日月宗近的视野看来,回廊那头远远立着的一期一振,被晨光描摹出清晰的眉目,军服穿戴得严谨妥帖。他同样望向这处,面上是有礼的谦和,又隐隐泄露出可爱的困惑。暖日掷下的光像一张柔软的绒布,一期一振被拥裹其中却并无自觉。他只是静静立着,温柔而庄严。

      三日月宗近存于这世上数百年,无论是主人交替,或者生老病死、爱别离恨憎会、鲜血淋漓或浓情蜜意,人事繁多,他早已看得淡薄。他总是将自己置于旁观者的位置,不怒不喜,悲天悯人。直到一期一振的出现,终结了他的置身事外,也驱走了他的高处不胜寒。

      于是那一日,他掀开了车帘。

      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三日月宗近,在那个春日,初尝情爱。


      他所走过的岁月很长很长,绵延千年,但真正着了色彩的,也只就那么短短几年。

      后来他紧扣过一期一振的指骨,调笑过他颊边的绯色,含吻上他微启的唇齿,相缠在他温软的床榻,再到措手不及的动荡和猝不及防的别离,想来都不过须臾光阴。


      关白离世,一期一振显得憔悴些许,郁郁寡欢。但分离的前一晚,他还是笑着执起了三日月的手,摩挲过掌心,然后是指骨和指甲,最后在手背上留下了浅浅的亲吻。

      「请等候我的消息,三日月殿。」

      「 总还有再见之日。我承诺您。」

      三日月宗近不语。

      那日春光正好,他握住了他的手,这良人便归了自己。而今日这手放开,就应是天各一方。


      最后他等来的消息,炽热得灼痛了胸膛。

      朝露般降临,朝露般消散,此即人生。

      终归不过一声长叹。


 五.


      时光冗长,山河久寂。烧了大阪城,失了聚乐第。

      零落沉浮,年年岁岁。没有驿寄梅花,没有鱼传尺素,锦书候不归。

      三日月宗近是时光洪流里扎了根的礁石,静静候着永不会来的佳音,安之若素,再不年轻。


 六.


      「药研啊。」身着和服的女孩子挽了挽耳边的鬓发,巧笑倩兮,「但有些事情未必需要琢磨透彻。它有时尖锐而恶毒,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给你带来重逢或者相遇,什么时候会赐你一幕破镜重圆。」 

      「它因为未知而更显迷人。那也是未来。」


 七.


      一期一振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  他不知身处何方,也不知今夕何夕,更不清楚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。脚下似是山路,平地总也有半分崎岖。他走进冬日荒芜的丛林,见到枯死的野草和覆冰的河流,四周没有鸟叫虫鸣,寂静清冷。

      他无可奈何地向前走,白雪茫茫地晃了视线,混淆了地与天。

      响动突然钻进了一期一振的耳蜗。

      萧萧马鸣,兵刃相接。是战场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他立即放轻了动静,却加快了步伐。

      走出最后一棵树的阴影,他来到了丛林的边缘。


      并不太远的地方,几个人影交战在一起。其中一方占据着明显的优势,战斗已是尾声。落败那一方最后的余将侥幸脱了身,向自己这边的方向奔来。他挂着笨重的铠甲,略显狼狈,身上的疤痕和狰狞的面目显出几分可怖。

      一期一振退后半步,右手扶上了刀柄。

      然而刀未出鞘,那魁梧的人影便已倒下。

      他看见有人策马而来,剑光起落。

      马匹急促的蹄声溅起飞雪,挥刀之后却并未停下。它由远及近,而后渐缓,最终停至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  一期一振仰起头。

      恰雨雪霏霏,马上的付丧神在雪色的映衬下看起来素雅而圣洁。不杀之刀见了血,却未减威严。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生出仅可远观之感。就连他发上沾着的,都像是平安时代一路走来,宿积的风雪。


      一期一振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了下去,眼眶莫名其妙又难以抑制地潮湿起来。

      他有些慌乱地低下头,鞠躬行礼。

      「我是一期一振吉光,粟田口吉光所锻造的唯一一把太刀。请问您是……?」

      三日月宗近居于马背,持缰端坐居高临下地望他。他的眼里是千年以来沉淀下的灿然的岁月和厚重的背负,这使他看起来像一部遥不可及的史诗。

      他只是看着他,看着,看着。

      良久,三日月哈哈一笑,时光都明朗。他不答,只是状似无意地捋了捋花柑子的马鬃,又走近一些,倾下身来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  「一期哟。」

      一期一振的身形顿了顿。

      他恍然觉得,那像是他等候多年的声音。


      「便与我同乘,可好?」


-Fin.-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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