栀南

人若有知配百年。

「向阳」

CP:赤黑


花店少年和他的恋慕者的故事w。


冥鸢 @东条希米露 生贺。虽然晚了些但是生日快乐啦w。一直陪伴在我身边非常感谢!

又一次对自己的手速感到了绝望,以后生贺之类的东西要提前一周准备才行_(:з」∠)_。

近期还在赶《印记》相关,不要问斑斓,再问自杀【x


片段式的小故事,要是能感到一些温暖我会很高兴w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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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向阳」


一.


赤司征十郎记得不太清楚,那一天是为什么提早了那么多离开家门的。也许只是因为那是高中开学的第一日,又也许是因为严冬过去,天亮得更早了些。总而言之,他踏上清晨的柏油马路时,还看不见什么车,也看不见什么人,就连路边的早点摊,也孤零零地飘着无人问津的气味。


他沿着人行道,走得不急不缓。春天的早晨是美好的,美好得像是夏日的夜晚或者秋季的黄昏。花坛里的草木都是新吐的蕊,显出嫩生的颜色来。抬头便是扎着堆儿的盛放的粉白,樱花的时令里,再没什么能够喧宾夺主。时而有几片花瓣被软风带下,落到少年的肩上,他便轻轻将它们扫开。那些樱瓣儿也不恼,打着旋儿亲吻向潮湿的泥土,很快和其它的花瓣们混在一起,辨不清晰了。


赤司征十郎行走其间,心情明快得过分。新校服的针织背心大小适宜,领带打起来也十分顺手。这个早上的一切都好得不像话,他甚至不介意稍稍用力深吸一口空气里清甜的香气,和晨间锻炼的老人道句早安。路边的商店大都还没有营业,少数几家正在忙忙碌碌地做着准备工作。杂货店亮着灯,值夜班的中年女人昏昏欲睡。城市尚未苏醒,太阳打着哈欠。


这个早晨已经足够好了,好得让赤司觉得并不需要什么画龙点睛。而那个少年的出现,似乎就仅仅是为了说圆赤司征十郎提早出门的理由。


他向前走着,街心公园没有孩子的笑闹,人行道长得像是没有尽头。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歌声,断断续续地,并不清晰地,融合着暖风散落成零散的音节,由远及近。正逢微风带起的一场樱吹雪,少年浅色的刘海发梢和浅色的衬衫下摆一同扬起柔软的弧度,他踩着一辆简单改造过的三轮板车,车板上放满木桶,木桶里插满鲜花。他嘴里哼唱着不知出处的歌谣,歌的词调都模糊,他的眉目却清晰,干净得像是这早晨的第一颗露水。他被身后满满一车的花儿簇拥着,并没注意到近旁的赤司,嘎吱着三轮车的踏板悠悠而过,最后在不远处停下来,推开一家商店的玻璃门。


赤司回过神的时候,不知不觉已经驻足许久。他试图确认方才的一切不是幻景,回想时却只记起少年车座后面拥挤的花儿们。不同种类的花卉被用报纸分开包裹着,他看到了风信子,看到了三色堇,夹在中间不太起眼的有几支木棉,或许还有几束小苍兰和矢车菊。但这都不太重要,毕竟那个唱着歌的少年比所有这些花儿加起来还要好看。可他进了那玻璃门,就再未出来了。取而代之来打理那一车花儿的,是个和他有着同样发色的温婉妇人。


赤司退后两步,去看那店铺的招牌。


玻璃门上悬着一挂玻璃风铃,上头绘着两朵灿色的向日葵。透过橱窗看得清这是一家花店。而与此相比,招牌就显得朴素而简约,甚至有那么些陈旧了。


「向阳。」招牌上这样写。



二.


与那少年再遇,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。毕竟在他们初遇的三个小时后,那个花店的少年就坐在自己教室的前座,非常有礼貌地打着招呼,说你好我是黑子哲也。


与那少年相熟,也就是不久以后的事情了。赤司渐渐知道了花店打烊的时间,知道了不少花的品种和寓意。他还知道,黑子哲也早起进货,一周两次。夕雾很可爱所以喜欢,被仙人球扎过所以讨厌。喜欢的食物是香草奶昔,周末偶尔去会打打篮球。被揉了脑袋会生气,听到了夸奖会羞赧。看起来是被书籍和花朵围绕着的少年,实际上却是个有些热血的家伙。


走近看了,便再移不开眼。心甘情愿的一叶障目中,喜欢上这么好的黑子哲也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。赤司征十郎偶尔也思考自己的喜欢从何处起,是日渐相处中的潜移默化,还是初见那日的一见钟情。他思考而不得其解,黑子哲也有着奇妙的透明感,总是以极为柔和的姿态贴合进你的生活,排斥不开,抗拒不来。


休息日的时候,偶尔会光临黑子家的花店,借着买花的名义,耗上小半个下午。今天的赤司征十郎也推开了花店的门,画着向日葵的玻璃风铃叮叮当当地敲出清脆的声响,迎接显得十分熟稔。看店的少年正拿着水壶给几株百合浇水,百无聊赖的样子。他闻声侧目,看见了赤司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

“赤司君。”他挥了挥空着的那只手与他打招呼,动作大得有些孩子气。


赤司失笑,走近了他,还未待开口,黑子便很是自然地将手里的水壶塞给了他,径自折返到柜台后面。


“今天有两支开得特别好的山茶,我想着你会不会来,就给你留了。”黑子哲也说着,取出那几支艳红的花。花瓣层层叠叠,还沾着水珠儿,保养得很好的样子,“这个季节,开得好的茶花已经不多啦——”说话间,他已经用绒纸包起花枝,缎带打出漂亮的结。


“谢谢。”赤司征十郎接过来,却没有心思仔细打量。他只顾着看那少年眼底粼粼的光和颊边浅浅的红,心猿意马。


喜欢上这样一个人,的确是理所应当的事。他想。


那天下午在花店里消磨的时光,比往常更久些。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,竟也拉扯到了黄昏。赤司征十郎临走前看了眼窗外满眼霞飞,夕阳像是投掷进一汪清水中的颜料块儿。他并未多想,随口问道:「这花店的名字,为什么叫做向阳?」


黑子哲也便就着那映在他脸上的、暖色的夕晖回答了他:「人的生命和花儿一样短……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,」他顿了顿,「即便不如向日葵那般痴心一片,也要向有光亮的地方生长。」



三.


赤司征十郎房里的花儿开了又谢,按着季节换了一批又一批,只有黑子哲也一直在他身边这一点,自始至终未曾改变。有时他在教室的课桌上撑着脑袋,看黑子坐在他前面打瞌睡。原子笔落到笔记本上,浅色的脑袋迷迷糊糊地一点一点。


天气渐渐有了些暑气,黑子哲也只穿了校服的白衬衫。赤司隔着那薄薄的布料几乎可以辨明他脊背上的每一个骨节,他幻想自己能伸手从他的脖颈顺着向下,一节一节地摸到最尾,而他手指途经的骨缝间,都能开出似锦的花儿来。


然而幻想终归是海市蜃楼。


五月中的周末,赤司造访花店时,尚是清早。推门而入先看见的是黑子哲也的母亲,来往多次,与她也早已面熟。妇人很是客气地笑着招呼他,他也有礼地躬了身。


「赤司君,今天真早呢。」黑子哲也忙着修剪手上的花茎,远远地跟他打招呼,「有什么想要的吗?」


赤司征十郎不答,静静看了他一会儿,才悠悠开口:「康乃馨。我要去看看我的母亲。」


「好。」隐隐觉得有些违和,但黑子哲也并未多问,只是答应下来,「令堂喜欢什么样的?」


「我……不太清楚。」赤司征十郎嘴角带起浅浅的笑,「她过世多年了。」


「啊,抱歉。」黑子哲也说,默默地把康乃馨都换成奶白、浅黄这样的素色,想了想,又缀入两支极浅的粉。


赤司征十郎不甚在意的样子,也没有长久地逗留,他接过花束便道了告辞,转身折返。


刚迈了两步,就感受到了头顶上的力度。身后的人动作轻柔,小心翼翼地揉了揉。


等那人收回了手,赤司征十郎才重新迈步向外走。而他的心里,已经给了黑子哲也千千万万次抱拥。



四.


七月。蝉鸣和暑假差不多是一同来的。


赤司征十郎给他们的暑假做过无数种设想,烟火会还是夏日祭,海滩还是街头篮球场。


「啊,抱歉。我要去乡下看望我的祖母。」黑子哲也的声音通过电话线路传到他耳中,微微有些奇怪的变形,带来并不太好的消息。


「真是遗憾。」他回答,「那就下次吧。」


「……如果,」电话那一边却接了下去,语气里有着些许犹豫,「如果赤司君,愿意同我一起来?」


赤司征十郎从那九分半的犹豫中听出了半分的期许,而这半分已然足够。


「好。」他听见自己声音里止不住的笑意。



黑子哲也居于远郊的祖母,打理着不大不小的一片花田。花田里栽着各种各样的花,其中许多趁着夏季,都一并开了。原野上像是燃起了烂漫的火。跨过这一小片田地,能看见一条细细长长的溪流,溪水流得缓慢,似乎什么也不需要赶。


白日行走了一天,暮时他们就躺在小溪前的草地上,即便潮湿的草叶打湿衣裳。远郊的空气比城市里清新不少,星星也明亮很多。他们躺在那里,毫不费力的仰望。赤司征十郎听见黑子哲也喃喃地数着星星,却好多次被闪烁的萤火扰乱,有些忍俊不禁。


「向日葵是夏天的花呀——」黑子哲也突然说。


「是呢。」


黑子再没什么回应,数星星的声音也听不见了。


「哲也?」赤司试着喊,侧头望去,才发现身边的孩子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熟了。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,还下意识地往赤司身边蹭了蹭。赤司深吸了口气,专注地去看他,看他微微卷曲的睫毛,看他黏在额上的刘海,看他鼻翼上细密的汗水,看他轻轻吐着气的,樱色的嘴唇。


夏天的花儿呀——


亲吻不留痕迹地落在阖起的眼皮上,萤火虫装作一无所知。



五.


这个国度里,人们常常会有夏天长过春秋之和的错觉。毕竟春秋的宜人气候大都转瞬即逝,看着人们局促地变换衣着作为乐趣。学校里的每一日大都千篇一律,但黑子哲也从不缺勤,赤司征十郎也不。


「哲也,生日宴上该用什么花?」午间的饭后,赤司突然这样问道。


「欸?」黑子哲也愣了愣,「谁的生日?」


「我的,」赤司说着皱了皱眉,「下周。我父亲是喜欢做些排场的人。」


「这样……」黑子点了点头,「选赤司君喜欢的就好,百合或者郁金香也都很不错。」


「那不如选哲也喜欢的。」赤司说,「这周末我过来取。」


「……真是会为难人呢,我会好好考虑的。」



未知会给人带来不安,也会给人带来期待。赤司征十郎这一次走向花店的路上,心跳声比平时更响亮些。冬天的花不如温暖时节那样繁多,圣诞节也尚且还早,花店生意有些清淡。黑子哲也安安静静地坐在柜台里,安安静静地翻一本小说书。


赤司征十郎隔着玻璃窗看他许久,才终于推门而入。风铃的摇摆让黑子很快扬起脑袋,见到来人,他几乎很是快乐地起了身,从里间捧出牛皮纸包好的花儿来。


姿态优雅的鹤望兰。


赤司征十郎顿了顿,出声询问:「鹤望兰的花语是?」


「你猜?」黑子哲也冲他眨了眨眼,半分玩笑半分狡黠。


「多谢。」赤司笑着接过,未作猜测,揉了揉黑子的脑袋。



六.


一月。冬假中。


「好久不见。」赤司走进店里的时候,黑子哲也这样招呼。


「生日快乐。」赤司回答,口中吐出的暖气在空气中结成凉薄的白雾,很快消散开去。店内开着暖气,新年时布置的装饰品还未完全拆去,他走向黑子哲也,脱下了大衣外套。


「买花?」


「买花。」赤司答,他说着环视了店内,「那边红色的玫瑰花,全都包起来吧。」


「……」黑子哲也没出声,把花茎抽出,娴熟地包装起来。而后站在赤司面前,微微抬头,直直地望向他。


赤司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花儿。


「不给我吗?」


「反正是要送我的吧。」


黑子哲也毫不含糊,目光也不闪躲,反倒是赤司愣了一拍。但下一秒他就张开手臂把黑子哲也和他的玫瑰花一同圈进了怀里。黑子哲也蹭了蹭赤司征十郎的颈窝,咯咯地笑。


「鹤望兰的意思想清楚了?」


「嗯。」赤司用了些力气,把怀抱又收紧了些。他的脸颊贴着黑子哲也的微凉的发丝,稍微摩挲就能感受到发丝下面温热的皮肤。


「哲也。」他唤。


「嗯。」绵软的声音从衣料的缝隙中钻出,被压得有些闷闷的。


「人的一生同花儿一样,」赤司说,「我向着有光亮的地方生长,然后见到了你。」


黑子哲也的笑声就在耳畔的地方响了起来,柔软得仿若花开。而后他挣开了赤司的桎梏,退开半步,玫瑰花搁在一旁。他握住赤司的手掌,踮起脚尖,亲吻落在他的眼皮上。


玫瑰花儿收起花蕾,装作浑然不觉。



Fin.

感谢您读到这里。



注:鹤望兰的花语有解释为“友情”,也有“热恋中的情人”、“不要忘记爱你的人在等待着你”的意思。所以黑子让赤司猜意思就是你觉得我对你是哪种喜欢,差不多这样。

要是写出BUG了……就憋着吧。


蠢鸟儿生日快乐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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