栀南

人若有知配百年。

「名残雪」Part 3.

CP:三日一期。

Part 1

Part 2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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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.



「先不谈他的身份,三日月,他还是个孩子。」鹤丸国永靠在沙发椅上,翘着二郎腿哗啦啦地翻文件,「你可别扯什么生命之光欲望之火,这种惊吓我怕自己承受不了。」


「鹤哟,」三日月宗近不紧不慢地喝一口茶,「这话被你父亲听见,可能会打死你吧。」


「你还没挨上打,哪里轮得到我?」鹤丸国永不以为然,伸腿踢了踢坐在对面的人,「小狐丸你管管他。」


小狐丸抬起头,眯着眼睛笑了笑。「三日月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呢么。」


你可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,鹤丸翻了个白眼。


三日月看看他们,看看茶杯,又看看手上的资料,但笑不语。


他是怎么看待那个被称作神子的少年的,他自己也还没想明白。鹤丸说得不错,一期一振较自己年幼十岁,又养育在宫殿里,不食人间烟火。但十六岁,已经不是孩童的年纪了。三日月看得见他正在逐渐长开的好看的五官,也看得见他包裹在繁复服饰底下的、逐渐长开的骨骼。不管面对任何场面都要做到不怒不喜,看过平日冷清,也看过万人臣服。三日月想,将他称为「孩子」还是不妥当的。


一期一振多半是从未见过三日月这样的人,三日月看得出他眼里隐约的好奇、惊讶、无奈和茫然。但这些本该生动的表情都像是被掩在一层霜雪下头,模模糊糊地看不分明。三日月自觉多少能猜出些许来,但一期一振始终不皱眉也不开口,所有的交流也就到这里止步不前。


不过好在,如果他的猜测还算可靠,那么一期一振对于他时不时的打扰,应当是有些高兴的。


他发现一期一振大概对军队很感兴趣,但凡身着军服的时候,一期一振看他总是看得特别仔细。剑鞘的花纹、腰间的枪套、袖口的扣子、长靴的系带。三日月盯着他看的时候,他是不敢看三日月的脸的,于是常常就看着三日月的肩章出神。


他还知道那孩子偶尔会趁着自己低头或者分神的空隙偷看自己,于是故意地在这些时候与他视线交汇。被揭穿的一期一振,脸颊会沾上羞赧和局促的红,他无法像隐藏表情一样隐藏这抹颜色,只好匆忙地把目光移到别处去。


三日月从不相信什么神子之说,他只是把一期一振单纯看作普通的男孩儿,觉得他实在可爱得紧。




和南国的战争形势严峻了起来,他也出征到了战地,很久没能再见到一期一振了。除了鹤丸偶尔拿「神子大人」来调侃他,这个名字几乎消失在他的生活里。每日要处理的事务让人应接不暇,会议一个接着一个,讨论总是没有尽头。


他继承父亲的位置成为军队统领,上任还没多久就碰上了这样大规模的战事,的确有些让他焦头烂额,但说实话,也让他热血沸腾,这感觉和他以前跟随父亲出阵或者训练的时候都不一样。毕竟比起在棋盘边上观战,总是手握棋子更有趣些。


窗外已然是深夜,晴朗的夜空看得见几颗星星。他很快地阅览着文件上的一行行文字。国王向他所委的重任、脚下的土地、还有跟随着他的士兵们的性命,他自然哪一样都不想辜负。但他也清楚地认识到,他的对手对战争的把握老道又娴熟,并不是能够轻视的角色。选在这个节点扩大矛盾挑起战争,也是看准了自己新官上任,磨合的时间尚不足够。初次的交战不过是试探自己深浅,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

他想着,右手翻了几页纸,左手一下下轻叩着桌面。


警报突然开始大响,吹角的声音也很快跟着响了起来。三日月的左手停下了动作,另一边原本窝在椅子里的鹤丸国永一跃而起,手里的纸张散了一地。


「哈哈哈,夜袭吗。这可真是吓到我了。」





四.


一期一振把书翻来覆去读了很多遍,寄书的人也还没有回来。虽然听不到什么消息,一期一振还是敏感地嗅到了空气里日渐紧张的味道。


几个弟弟也开始多少察觉到了他的焦躁。


「一期哥,你在担心三日月大人吗?」


「……我只是有些在意战争的状况。」


「现在应该是最紧张的时候吧,听说前日我们的军营受到了突袭,也不知道后来怎样……嘛,现在说哪方有胜算都为时尚早,我们再怎么担忧也没办法做什么啦……」


一期一振沉默着点点头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
「一期哥好像对这件事格外在意啊,」药研的眼神饶有兴味,「如果,我说如果啊,一期哥不是神子的话,会去参军吗?」


一期一振怔了怔。除了药研,大概也不会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了。果不其然,药研话一出口,就被一旁的乱瞪了一眼。


「哈哈,谁知道呢。」他只好笑了几声作为敷衍。


一期一振从来不想任何一种「如果」,毕竟这对于他来说是最没有意义的问题了。他对粟田口家为他选择的命运并没有什么怨言,他知道自己的处境算不上太好,但也算不上太坏,只是自己恰好踏上了这样的人生而已。


而他的弟弟们在这个方面总是显得小心翼翼,他也只好顺着他们的体贴闭口不言。


自己因为三日月的出现有所动摇吗?有吗?或者没有?如果有,是因为他是与自己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军队首领,还是因为他是三日月宗近?


一期一振有些迷茫。


你没有动摇,也不应该再想下去了。他对自己说。


外头远远地传来一些骚动,打断了一期一振的胡思乱想。药研和乱站起身子挡在一期一振面前,互相使了个眼色。可乱还没来得及出去查看情况,骚动的源头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。


一期一振看着突然出现的三日月,只感到错愕。


三日月宗近乍看和平日没什么区别,但一期一振还是察觉出了些许的狼狈。略长的蓝发并不像往日一样服帖,大概是迎风赶路,又腾不出闲暇去整理。再仔细些看就会发现他黑色军服上的异样,左肩上的那块儿颜色显得更深一些,像是被什么打湿的痕迹。一期一振顺着他的左臂一路看到袖口,就看到外套里头露出来的一小截衬衫袖子完全被浸成了殷红的颜色。


三日月走到一期一振近旁,乱上前一步想去拦,被药研拉住了手臂。


「抱歉,今天我待不了多久,马上就得走。」他半蹲下来,平视着坐在座椅里的一期一振。「你还好吗?」


一期一振什么也不能说,也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
三日月又看他一会儿,突然笑了起来。


他摘掉了头上的帽子,就着原本的姿势单膝跪下,脱下右手的手套,托起了一期一振的手。


「一期一振。」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,也第一次向他进行祷告。


「为我的胜利祈愿吧。」三日月说着,在神子的指尖落下一个吻。




时间也许是滞了几秒,一期一振只听见自己的体内心如擂鼓,而思绪却是一片空白。


他看见三日月宗近抬起头来,望进自己的眼睛,又笑起来。


「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吗?」



-


TBC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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